2000年2月15日星期二

陆杞:我友赵常青

(一)

记得在九二年底,我收到一封从陕西汉中寄来的信,翻看是一位陌生的八九年时期的学生叫赵常青写来的,内容是他听到其他朋友的介绍,说我也在参与和中国的黑暗专制进行抗争,于是来信表示愿进行相互交流。

我当时只是简单地给他回了信,做了问候,因那时我正开始协助有关朋友做“人道帮助”方面的事情(即对八九年之后大批遭受政治迫害的人士以及他们的家属给予帮助)、寻访、送款、联系等等的事情十分多,我觉得自己没有精力和时间与一个还不熟悉的人进行长篇论道。

但后来小赵坚持来信,谈自己的思想,谈对八九民运的反思,谈我们民族今后的前途等。我是一个习惯于有信必复的人,虽然每次回信都简简单单,不过我们还是通过不停顿的信件交流,逐渐熟悉起来。

于是,我知道他在八九年时期是陕西师大历史系的学生,满腔热情地投身民主运动,并进京参加了“外高联”,当局血洗天安门广场之后,他被抓进“秦城”关了一年多;出来后,学校还好,没有加重迫害他,照样安排他毕业,分配在陕西汉中附近山里的某工厂的技校做教师工作。几年来,小赵丝毫也不放弃自己的追求,和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联系,思考着如何改造中国的问题。

有次,他给我寄来一本书,名叫“革命尚未成功——孙中山自述”,说是希望我也能好好地读读,他认为三民主义并没有过时,在今后中国社会的发展变化中,还是有很大影响力的。我受到他的感染,也到单位的图书馆借了不少有关孙中山先生的书籍翻阅,并传给其他朋友看。

小赵还来信,说是想考研究生,我给他寄去了有关的复习材料。

大约是九五年下半年,小赵来信中谈到两次考研未果的情况,说第一次成绩优异,考的是北大,不想安全部门揪住他八九年时期的所谓问题不放,给北大施加压力,不许北大录取;第二次考南京大学,也过了分数线,仍是政审不通过。对此,小赵很苦恼,信中讲原来自己打算能通过考研,到政治、文化的一些中心城市来,结识更多的朋友,一起关注中国政治时局的变化,为中国的变革做必要的准备,如今自己的这一愿望落空了。

我当时对此并未很好地安慰他,如今想起来很后悔,不过已是往事矣。

(二)

九六年下半年间,小赵来信,谈到去了西安等地,和那里的朋友们见个面,进行了交流。他对此很兴奋。但对于大家普遍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每个人只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看法,很失望。他信中说,自己很是希望朋友们能冲破黑暗的禁锢,克服恐惧,来探讨组织起来的问题。

我不赞成他的看法,并对此有担心,因当时正是邓小平最后的垂死时期,笼罩全国的政治黑暗相当严重,我忙去信阐述自己的意见,其中提到在民主抗争过程中,因被打成组织遭受重大迫害的事例:一是民主墙后期,有许多人被扣上阴谋组织反革命集团,处以了重刑;二是九二年五月间,北京胡石根、康玉春等十六人,被打成阴谋成立所谓反动组织,遭抓捕判刑,其中胡石根被判二十年之重,康为十七年,其余五年以上不等。

我在信中强调,希望朋友们还是要走和平、理性、公开的道路,这是王丹在九三年初出狱后,通过实践所积极倡导的。虽然王丹在九五年五月间再次遭当局逮捕,被扣上莫须有的阴谋颠覆政府罪,但我认为王丹所倡导的这一政治行为原则是正确的。

(三)

九七年二月,邓小平死掉,然而当局并未放弃继续维持独裁专制的政治方针,仍对国内持不同政见人士采取高压政策。

八月底的一天傍晚,我突然接到小赵电话,说他已到北京,现办完事情,正准备回去。他说和我联系了好几天才终于联系上。

我很激动,有朋自远方来真是不亦乐乎,且又是多年通信而从未谋面的朋友,一定要见见。得知他是乘晚上十点多钟的火车离京,我一看表,快七点了,问清他在人大招待所住,正好不远,约好在人大门口见面,因未曾谋面过,他说他在那里提着一个箱子。我二十分钟跑到了那里,当我们相互报出姓名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们紧紧地握手。

我问他,吃饭了没有,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他说,吃过了。我决定送他,一起到火车站的候车室,边等车边聊。

我们乘车前往北京西站,途中我不时地回头看看,有没有“尾巴”。当时正是当局准备召开十五大期间,警察机关大肆对他们黑名单上的人进行所谓监控。我家的门口也有幸被布上了暗哨。不过不知是他们松懈还是我眼拙,一路上没有发现那令人讨厌和可憎的“影子”。

到了西客站,我们找了一处僻静又便于观察的地方坐下来,买了点冷饮,边喝边聊起来。

小赵是一个个头不高且清瘦的青年。虽然八九六四已过去八年了,他也到了而立之年,但他仍显得青年朝气和思想活跃。言谈中我知道他还没有成家,立志为我们民族的政治进步奋斗到底的思想浓厚,他在山里一直过着刻苦学习、不屈不挠的生活。

他告诉我,此次他是来京给当局的十五大发公开信,因觉得在山沟沟里发公开信不方便,特意跑到北京来办此事。他来京后给前段也曾向当局发过公开信的北京大学商德文教授的家里打去电话,然后决定直接把给当局的公开信通过邮局寄去。他说,已把公开信复印了许多份,给江泽民总书记和三十一个省、市委的第一书记都寄去了。他给了我一份他的公开信,说是原准备联系不上就给我寄去的,现在不用寄了,他还谈到他自己已为此做好了再次被投入监狱的准备。

我被小赵这种关心中国政治进步的社会责任感与热情深深感动着,十分钦佩他的勇敢精神,坚定地认为他是我们民族的真正的好儿郎!

我也当面向他介绍了这几年来北京的一些民主抗争的情况;九三年底“和平宪章”的推出;九四年申请“劳盟”和魏京生再次被捕的前后;九五年王丹、刘念青等人的上书以及被捕遭迫害的基本过程;我也聊了我自己的一些简单情况,告诉他,九五年下半年以后,因开始不停地遭受当局的各种骚扰,已不再具备条件协助有关朋友做事情了,只好把一些具体事情暂告一段落。

时间飞快,转眼他上火车的时间就到了,我们依依惜别,在进站口招手再见。

(四)

回家后,我认真阅读了小赵致当局十五大的公开信,见是一份措辞异常激烈的檄文,强烈痛斥了当局多年来大搞专制主义,历数其对中国人民、中国社会、中华民族犯下的滔天罪行,并敦促当局猛醒,彻底清算自己的过去以开创未来。

我将小赵的公开信给朋友们看,其中有位北大教授看后说,在汉中那么一个偏僻的山沟里,能写出如此材料详实铿锵有力的文章很不简单,他说有带小赵做自己研究生的意向,后得知小赵在八九年后始终遭受当局的政治监控和不停骚扰,只得做罢。

对于小赵是否会因为公开信而遭到当局的迫害,我心里一直惦念。但因我自己在当局十五大期间也一直被监控(后我写有“走狗”一文进行揭露“,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和他进行联系。直到十月份下旬,在骚扰稍停顿后,我才去信向小赵问安。终于见到了他的回信,说回去后还算平安,没有遭到迫害,我的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五)

九七年底,小赵从汉中给我打来长途电话,告之当地准备进行人民代表的换届选举,他想参加竞选,我听后表示支持他的这种行为。认为这是在宪法准许的范围之内进行抗争,这正是王丹等人所倡导的在民主抗争中要坚持和平、理性、公开原则的具体体现。

小赵说,他希望能得到北京以及各地朋友们的支持,一旦自己遭到当局迫害,各地的朋友能了解情况进行呼唤与声援。

我赞成他的意见,并且立即和北京的何德普联系,向他介绍了小赵的情况。何德普曾是七十年代末民主墙运动的活跃份子,当时他在北京东郊的有机化工厂做工人,在那个地区的人民代表的换届选举中,他也勇敢地站出来进行竞选,虽然后来因遭到当局的打压和迫害未取得成功,但取得过不少十分宝贵的经验。我见到过他写的这方面的一些文章,我希望何德普能和小赵进行交流,提供经验并做必要的指导。

我还给海外的傅申奇去了信,傅也是民主墙时期的活跃人物,当时他是上海动力机厂工人,他也参加了当地的人民代表的竞选,我也读过他的总结文章。我希望傅也能和小赵联系上,既把国内的这方面的情况及时地介绍到海外,也能进行十分有益的交流。

后来我听朋友讲,也听到了外电的一些报导,小赵勇敢地站出来在当地进行了人民代表的竞选,得到了单位许多同事的支持,但他那里的执政官员,却诬蔑小赵扰乱社会治安,是什么破坏稳定,叫嚣只有执政党的党员干部才有资格做人民代表,真是无理以极!

以后,当地的警察机关也参与到对小赵的迫害中来,把小赵抓去关了四十多天,四月份又突然以所谓危害国家安全罪,将小赵宣布逮捕。

我对当局在邓小平死后,继续坚持搞政治迫害的行为,表示强烈的愤慨!赵常青是一个长期关心我们民族的政治进步的好青年,他的所做所为,完全是符合中国的现行法律的。我强烈要求当局立即无条件地释放赵常青,释放一切遭受政治迫害的人士。在今天,中国当局依旧顽固对抗席卷全球的人权与民主潮流,这是绝没有出路的,必须尽快悬崖勒马。

我祝愿我的朋友赵常青以及许许多多遭受政治迫害的人士早获自由!

北京之春2000年3月号

1988年1月1日星期五

赵常青作品目录

《危机!危机!!危机!!!》(1988)

《西化与现代化》(1989)

《改革政治体制,走民主化道路》(1997)

《民意就是真理》(1997)

《为了心中的那份良知》(1997)

《腐败究竟害了谁?——试析共产主义官场腐败的危害性》(原名《腐败的巨大危害性》)(2000)

《一个美丽而光荣的梦想》(2000)

《释放杨建利,废除黑名单——中国170名人权民主人士联署致中共当局的公开信》(2002)

《中国公民运动宣言(草案)》(2002)

《致中共十六大的公开信》(与欧阳懿合作)(2002)

《不要再这样做了——致黑龙江省阿城市市长的一封信》(2002)

《蒲勇先生,请慢走!》(2002)

《大陆的民主变革也是台湾人的事情》(2002)

《在民主的旗帜下——关于民主竞选的历史性展望》(2002)

《许万平先生被重庆市警方抓捕抄家》(2002)

《魂兮归来!——深切悼念赵公紫阳先生》(2005)

《谁是万物的尺度?——追问普罗泰格拉》(2005)

《关于民主的黄金法则》(2006)

《论思想自由》(2006)

《关于集体自由及其异化的问题》(2006)

《我的宪法》(2006)

《我之“政治”观》(2006)

《论结社自由》(2006)

《苦难与惭愧》(2006)

《面对“六四”的思考——兼谈中国民主化道路》(2007)

《重估中国共产党——再谈中国民主化道路》(2007)

《天下有爱,国家有光——写在国家哀悼日》(2008)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纪念林牧先生去世两周年》(2008)

《一代不如一代——简评奥巴马访华》(2009)

《强烈抗议北京当局对刘晓波先生的正式逮捕!》(2009)

《逮捕刘晓波就是逮捕<零八宪章>》(2009)

《<零八宪章>与我的“爱情”》(2009)

《驳钟哲明教授对普世价值和<零八宪章>的错误批判》(2009)

《马克思主义的思想陷阱——再批冥顽不化的钟教授们》(2009)

《草根维权+精英奋斗=中国的民主事业——六四“敢死队长”孔险峰访谈录》(2010)

《“天安门大爷”张燕生采访记》(2010)

《“民主应该是我们大家共同的事情”——专访《零八宪章》签署人之一“北京工自联”领袖白东平》(2010)

《为刘晓波辩护》(2010)

《周文王的“革命”与赵紫阳的“改良”》(2010)

《高扬<宪章>大旗,开展“立体维权”——写给十字路口上的<零八宪章>》(2010)

赵常青简历

赵常青,中国公民,男,汉族。

1969年4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山阳县板岩镇红藤村,1988年9月考入陕西师范大学历史系。

1988年冬和1989年春天曾分别撰写论文《危机!危机!!危机!!!》和《西化与现代化》,前文指出中国社会所面临的严重危机以期引起执政党的注意;后文则为纪念“五四”运动七十周年而作,从历史的角度考察了“西化”与“现代化”之间的某种必然联系,指出解决危机的出路不仅在于政体改革,而且应向民主的方向前进。

1989年4月中旬学潮爆发后,前期积极参加悼念胡耀邦的活动。悼胡运动结束后,赵常青又积极参与组织反官倒、反腐败、争民主、争人权的爱国学生运动。五四大游行时他为游行队伍高高撑起第一面书写有“民主、自由、人权、法治”八个大字的旗帜。五月中旬与其他同学共同发起成立陕西师范大学学生自治会并担任自治会宣传部长一职;北京戒严后,曾组织一学生声援团前往天安门广场声援;随后赵常青加入“外高联”并一度担任“外高联”联络部秘书长。

“六四”大屠杀后赵常青被捕并先后被关押于劳动人民文化宫、“K字楼”和秦城监狱。经过近四个月的关押后被母校陕西师范大学保卫处接回。因系领导的保护,得以保留学籍。1992年7月大学毕业后,赵常青被分配至中国核工业总公司直属的汉中国营813厂工作。

1993年4月被陕西省国家安全厅立案侦查。

1997年九月,中共十五大召开前夕,赵常青曾撰写《改革政治体制,走民主化道路》的公开信分寄给中共中央政治局及各省省委书记(包括各直辖市市委书记和各自治区党委书记),呼吁中共积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走民主化道路。

1997年12月底,在八一三厂61名职工的联名推荐下,赵常青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加南郑县第十三届人民代表的竞选工作,先后向厂内数千职工散发了《民意就是真理》、《为了心中的那份良知》等宣传材料,得到广大职工的积极支持。

赵常青的竞选引起了汉中地方当局的极大恐慌,竟然公开违反《宪法》和《选举法》的有关规定,下发文件要求“男性人民代表候选人必须是中共党员、厂级干部”,并在领导层会议上指责赵常青是“代表89年那批动乱分子,打着合法性的旗号公开与共产党进行较量”。此事经媒体报道后在国际上引起巨大反响。为了防止赵常青的当选,选举的前一天下午,汉中市国家安全局对赵常青进行了传唤,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将他释放,但不到半小时,又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宣布对他监视居住。

但既就是在这样的打压下,赵常青仍然获得了厂内九百多选民的选票支持,两个正式候选人的选票均不过半。赵常青也不过半,但他的选票在三人中位居第二,比另一个副厂长要高200多票。在此情况下,按《选举法》的规定要进行二次选举,而要搞二次选举,赵常青就是正式候选人,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选票上,当选的可能性就很大。当局为了防止赵常青当选,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取消了二次选举,由“上面”为813厂数千“人民”指定了一个没有表决权的“列席代表”。

1998年1月19日赵常青被汉中市国家安全局第二次传唤,1月20日当局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将他刑事拘留,2月19日被释放转第二次“监视居住”,同年3月25日被安全局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名义正式逮捕。在剥夺了他聘请外地律师的权利后,当年7月25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判处赵常青有期徒刑三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同年9月赵常青被送往汉中监狱(陕西省第三监狱)服刑。

与此同时,赵常青原来所在单位——国营813厂下发文件将他“开除厂籍”。

2001年2月24日,赵常青刑满释放后刚出监狱就被在外守候的当地警方“请”上车直接遣送回山阳老家,户籍则直接打回山阳农村。迫于生计,赵常青去到西安打工,曾先后在民办西京大学教务处、《人生导报》社采编部、平安保险公司工作过。

在西安打工期间,赵常青在林牧先生的指导下,还一度肩负起当地民运的组织性工作,继续为中国的民主人权事业做艰苦奋斗。

2002年春,旅美博士杨建利先生为推进中国民主事业闯关回国,被中国警方逮捕,此事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为营救杨建利先生,赵常青联络了全国170名民主人士共同签署了一封致中共中央的公开信,要求当局释放杨建利先生,并允许海外流亡人士回国共同参加祖国的现代化建设。该《公开信》由 “中国人权”对外发布并刊载于当年八月份的《北京之春》上。

2002年夏天,为开展“中国公民运动”,在林牧先生的指导下,赵常青起草了《中国公民运动宣言》(草案),并传给北京、上海及贵州、重庆的友人讨论。原定于当年八月下旬去重庆商量有关公民运动的一些具体事宜,后因身体生病住院并被警方逮捕而搁浅。《中国公民运动宣言》(草案)后来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赵常青犯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一个重要罪证。

2002年秋,中共要召开十六大,赵常青又联络了192名中国公民(多为民主人士)发表了《致中共十六大的公开信》。《公开信》要求中共当局平反六四、释放政治犯、还赵紫阳先生以公民自由、允许海外持不同政见者回国、推动全国人大签署《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修改《选举法》,允许县市级人民代表及其行政长官实行竞选并逐步过渡到全民选举国家领导人。该《公开信》由“中国人权”组织对外公布后在国际媒体受到广泛重视和报导,被海外媒体誉为“是98组党运动后中国反对派声势最大的一次政治行动。”

同年十一月初,四川民主人士蒲勇先生因患胃癌去世后,赵常青联络了师涛、欧阳懿、许万平、王天成等人在洪哲胜先生主办的《民主通讯》上发表了致蒲勇先生家属的公开唁电,并呼吁中共中央、国务院对蒲勇先生家属给予必要的慰问和关心。

除了上述活动外,2002年赵常青还在海外杂志《民主论坛》上先后发表了如下文章:

《一个美丽而光荣的梦想》

《中国共产党腐败原因透视》、

《不要这样做了——致阿城市市长先生的一封信》

正因为赵常青在2002年从事了这么多的民主人权活动,在中共十六大召开前夕的11月7日上午,在陕西省公安厅的直接督办下,赵常青被西安市公安局秘密逮捕(陕西省公安厅直接参与),先是将他关押于钟楼附近的一家宾馆,后又转移至西安市公安局招待所(由没收的中功总部麒麟大厦改建而成)拘押,法律手续是“监视居住”。同年12月25日被正式逮捕,2003年8月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同年9月赵常青被送往崔家沟监狱服刑,一个月后被陕西省监狱局调往渭南监狱服刑。

在渭南监狱服刑期间,赵常青被关过四次禁闭——

第一次是2004年的2月24日——5月23日,原因是他抗拒劳动并拒绝背诵监规纪律、犯人守则、拒绝打“报告词”、拒绝认罪悔罪,监狱一口气关了他三个月。

第二次是2004年的7月21日——9月20日,原因是赵常青去另一个监区看望因“同情和支持民运”而被当局重判无期徒刑的范宝琳先生(范宝琳原为陕西省铜川市国家安全局侦查员),干部发觉后要求他写所谓“检查”,被赵常青拒绝,结果便第二次将他关进禁闭室,这一次关了两个月。

第三次是2005年的11月28日——2006年1月10日,原因是赵常青拒绝参加升国旗仪式。

第四次是2006年的2月19日——5月18日,原因是他拒绝参加队列训练(在渭南监狱赵常青一直拒绝参加队列训练,也拒绝唱党歌活动)。结果又一口气关了他3个月禁闭。

前三次禁闭赵常青对于禁闭室的恶劣环境都给予了忍耐。到第四次关禁闭时,赵常青开始了积极的反抗,结果反抗很成功。原来被关禁闭的人一天只给半斤粮(早晨一小勺稀饭,中午、晚上各一个二两重的小馒头),赵常青通过斗争,不仅改善了禁闭室的生活(所有被关禁闭的人员每天都能吃到一斤粮),而且此事直接惊动了监狱长,他又通过与监狱长的直接交涉,改善了监狱服刑人员的文化生活——原来监狱图书室是收费的,一本书一天收两毛钱,一本杂志一天收一毛钱,赵常青通过与监狱长的说理,使得渭南监狱废除了这个不合理的图书借阅制度。从2006年6月1日起,图书对所有的服刑人员开放,且一律免费。赵常青的抗争活动受到了其他服刑人员的好评,并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在渭南监狱服刑期间,赵常青还偷偷从事过一些写作活动,如《关于民主的黄金法则》、《论思想自由》、《论结社自由》等等。

2007年11月24日——出狱的前三天,西安市警方三个人去到监狱“看望”赵常青,威胁他“最好不要在西安活动!”

2007年11月27日上午,赵常青刑满释放后,接受了多家海外媒体(如大纪元、美国之音、自由亚洲电台、民生观察等)的电话采访,在这些采访中,赵常青重申了自己的民主理念,表示“民主、自由、人权、法治”——“就是我的目标,没有任何力量能使我放弃这个理想”,并愿意为这一伟大的事业继续奋斗下去。

迫于生计,2008年赵常青又开始打工生涯,在友人主办的《华商》杂志做编辑。与此同时,在海外媒体(包括《北京之春》、《民主中国》、《民主论坛》等)发表多篇文章。其中包括——

关于民主的黄金法则

关于民主竞选的历史性展望

论结社自由

谁是万物的尺度?

——追问普罗泰格拉

我之“政治”观

论思想自由

关于集体自由及其异化的问题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纪念林牧先生去世两周年

我的宪法

面对“六.四”的思考

——兼谈中国民主化道路

重估中国共产党

——再谈中国民主化道路

2008年10月、11月,赵常青积极参与《零八宪章》的讨论和修改工作,是首批303名《零八宪章》签署人之一。后受到西安市公安局的传唤。

2009年5月30日赵常青在参加西北大学教授吴震先生的追悼会时被西安市公安局的三名警官“友好谈话”,当局要求他快速办理暂住证。

2009年六四前夕,赵常青决定到北京参加“六四”大屠杀二十周年纪念活动,并购买了6月2号晚上八点四十的火车票。然而,6月2日一大早,西安市公安局就来了四个人将他“请”到了车上,他们把赵常青弄到秦岭深处“朱雀国家森林公园”的“静苑宾馆”软禁了四天。

2009年6月23日,刘晓波先生被正式逮捕后,赵常青先后发表了两篇文章表示对当局的抗议和对刘晓波先生的道义支持。这两篇文章分别是:

《强烈抗议北京当局对刘晓波先生的正式逮捕!》

《逮捕刘晓波就是逮捕<零八宪章>》!

这两篇文章发表后,西安警方又找他谈话数次,当局警告说“这样下去很危险!”并要求赵常青10月8号(即所谓的六十大庆)以前“啥事都不要做了!”

2009年底赵常青先后在《民主中国》《博讯》等杂志上发表如下文章:

《零八宪章》与我的“爱情”

一代不如一代

——简评奥巴马访华

驳钟哲明教授对普世价值和《零八宪章》的错误批判(上、中、下篇)

马克思主义的思想陷阱

——再批冥顽不化的钟教授们

六四“敢死队长”孔险峰访谈录

“天安门大爷”张燕生采访记

为刘晓波辩护

高扬《宪章》大旗,开展“立体维权”

——写给十字路口上的《零八宪章》

目前,赵常青在打工的同时,继续在为中国的民主事业做新的思考和新的奋斗。

为表彰赵常青为中国民主事业所做的牺牲和贡献,“全美学自联”曾在2004年的6月3日宣布授予他第四届“自由精神奖”。